没有拉窗帘,月光柔柔的洒落进来,时稚睡不着了,睁着眼睛看了会儿月亮,便翻了个身,静静地观察霍绥。
这两天在洲海和观鱼两地辗转,期间闭眼休息的时间近乎为零,回来后又在他身上消耗了大量体力,因此他的眼底覆着薄薄一层青黑。
他以前从来都认为霍绥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,总是能精准且精确的将一切事情做好,所以累这种情绪是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。
但现在的霍绥跟之前他认识的有了些不同。
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变化,就好像掀开机器人胸口的坚不可摧的铁皮后,发现那底下是一颗砰砰在跳动的心。
时稚眨了眨眼,从他的发际线一路往下看到了下巴。
然后非常不满的发现,这个死男人竟然没有一丝瑕疵。
额头饱满,鼻梁高挺,眉眼的凹陷程度给他增添了点混血感,嘴唇形状姣好,五官不管分开来看还是合在一起,都极具完美。
时稚哼了一声。
如果不是霍绥这张脸,当初他被李志泽下药的时候,也不会一眼选中了个男人。
想起那时候,他还气的不行,恨不得立马把霍绥杀了。
可现在,他忽然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还好那时候他睡的人是霍绥,如果换了别人,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时候,别人根本不会帮他。
更别提给他钱,让他住漂亮的大别墅,给他买车,还给他做小橙子灯。
想到小橙子灯,时稚心尖软了软,其实霍绥也没有那么可恶,虽然有时候对他很凶,但大部分时候都听他的话,什么要求都满足他。
而且霍绥还跟他同病相怜。
时稚决定,以后再也不讨厌霍绥了。
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霍绥的脸,如果霍绥以后都对他温柔,像今天这样,那他也会对霍绥好一点的。
“怎么不睡觉?”
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,黑曜石一般的眼仁漆黑幽深,带着疏离的冷意,但此时看向时稚,那份冷意便化成了柔和。
“你装睡!”
时稚被吓了一跳,大声控诉他。
霍绥自然地揽着他的后腰,凑近在他鼻尖亲了下,“被你吵醒了。”
鼻尖痒痒的,时稚挠挠鼻子,“我又没有出声。”
“是你偷看我的眼神太灼热了。”
“什么偷看,我那是光明正大的看!”时稚理直气壮,“再说了看你怎么了,不能看吗?”
“能看,想看别的地方也可以。”
时稚脸颊一热。
这个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的家伙,当自己是海绵宝宝吗!
霍绥又亲了下他的眉心,“刚才不是喊着累,怎么这会儿又睡不着了?”
时稚挠挠眉心,干嘛老是亲他,把他弄得浑身痒痒。
“不知道,就是睡不着。”
他凑近了点,睁着亮晶晶的眼睛,“霍绥反正你都醒了,我们来聊天吧。”
“可以,想聊什么?”
霍绥换了个姿势平躺着,伸手把时稚抱过去,让他趴在自己身上。
时稚不得劲地动了动,哐当一声脑袋砸在霍绥颈窝,仰着小脸问他,“你的伤是谁打的?为什么要打你?”
他实在有点好奇这个世界能把霍绥打成这样的人是谁。
霍绥道:“我爷爷,因为他要我去和女生相亲。”
“相亲?!!”
时稚提高了音量,显得声音有些尖锐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霍绥,心脏一瞬间像是被重重锤了一下。
霍绥要去相亲,他是要结婚了吗?
他再也不是直男了
一时间,时稚脑子空白了,心口也闷闷的,甚至有些愤怒。
霍绥这是什么意思,白天去跟女孩相亲,晚上又回来睡他?
虽然他知道有些豪门就是这样,就算结了婚夫妻俩还是各玩各的,婚姻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场无足轻重的交易,难道霍绥也是这样的人吗?
在他眼里,结了婚依旧可以在景鹬湾养着他,继续让他做他的地下情人?
绝对不要!
时稚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,但他绝对接受不了霍绥婚后还和他纠缠在一起。
金丝雀归金丝雀,他也是有底线的。
结了婚还搞在一块,那是不要脸的小三,是出去都要被人打的。

